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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暴力街区”亲历记 :大城市里的城乡结合

信息来源:bwin   发布日期:2019-05-03 09:35   点击次数:

  在不少媒体描绘中,位于法国首都巴黎近郊的93省是“治安混乱、不可接近”的代名词。甚至有人说,法国导演吕克·贝松执导的电影《暴力街区13》就是以93省为原型。实情究竟如何?记者只身探访93省中人口最多的圣丹尼市。实地寻觅所谓的“暴力街区”之后,却深深感到,现实总在想象之外。

  今年冬天的一个下午,记者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圣丹尼市中心。为了提防扒手,背包放在胸前,一只手揣进兜里紧紧攥着手机,充满戒备和好奇地边走边打量着这个法兰西岛大区中外来移民最为集中的街区之一。

  起初的印象和想象完全一样:街道十分脏乱,地上到处是烟头、碎纸、痰迹,甚至还有扔掉的拖鞋,一堆堆狗粪不时可见,走路时需要小心“地雷”。轻轨站台上,列车到站时,上下车人群挤成一团。街道旁楼面颜色陈旧。不知道为何,巴黎别处的旧楼让人感觉到古朴优雅,这里却只让人感受到破败和落魄。

  第一印象,这就是不少电影展现的“遗弃之地”,都不需要重新装饰布景,摄像机一架,就是如此。空气里弥漫着失序和荒凉。

  错觉的改变却是从一家小酒馆开始。在一个街角处,走累的记者要了一瓶橙汁,喝完后跟老板攀谈起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阿尔及利亚裔,已经在当地开了12年的小酒馆。他的长相非常典型,完全是影视作品中满脸笑容、胖胖的小酒馆老板模样。他热情的态度、直爽的话语,让人对这一街区生出不少亲切。

  “我们这里乱不乱?哦,我的朋友,这里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吓人的大事。这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小偷小摸,甚至抢劫,的确有,可是纽约、马德里难道没有?巴黎其他街区难道没有?就说皮加勒吧,那里可就比不上这里。”皮加勒在8区和19区,是巴黎的一个观光区,也是治安颇让巴黎警察头疼的一个区。

  “移民隔阂?哈哈,大家相处得挺好的,这里外来人很多,大家都是外来的,不会计较那么多,好多外国公司都在这里设办事处,或者住在这里。为什么?这里物价便宜啊!我们圣丹尼市场可是巴黎最有名的市场之一哦!”

  “安全?尽管放心,等会儿你多走一走,保证没问题。当然,别把手机拿在手里边走边玩。大家为什么害怕这里?还不是电视上看的,报纸上说的,哪有这么可怕!要了解圣丹尼,了解93省,就要来这里,报纸上只言片语,很多人都不了解这里……”店老板说,圣丹尼虽然并不发达,但是这些年也在发展,比如银行网点就越来越多。在他看来,圣丹尼并不完美,但绝不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方。

  在酒馆老板的感染下,记者放松了不少。不过,他一个人的说辞还不足以改变先入为主的印象,当记者看到三个聚在一起的年轻人时,又主动搭讪聊起来。这三个年轻人中,有一个戴着耳钉,有一个神情略粗鲁,还有一个高高瘦瘦。三人凑在一起,容易给人“街头混混”的感觉。要想了解93省的乱,这样的人不正是最好的聊天对象吗?

  谁知,一搭讪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三个看起来混不吝的年轻人,讲起话来却满满是乡下少年的腼腆和质朴。“我们不住在这里,但我们经常来这里玩。这里很热闹。”“对这儿感觉怎么样,乱不乱?”“什么,乱不乱?……”三个人都楞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最后一个人说:“我们觉得挺好的啊!”

  言谈间,三个少年客客气气,当他们为赶乘公交匆匆离去的时候,记者看着他们的背影,反而有想笑的感觉——我似乎太紧张了。

  随后记者采访了两名刚刚放学的中学生、一名脚步匆匆、皮肤深黑的青年男子,以及两名中学老师。两名中学生一个来自阿尔及利亚,一个来自印度,都在当地待了三年。她们说很喜欢这里,因为老师、同学都很好,街区很安静,商业中心有点乱,不过她们也只是听大人说,从来没遇到过麻烦。而那名青年男子则是毫不客气地以“谢谢”两字拒绝采访,扭头而去。当然,这也正常。

  最有意思的是那两名老师。本来是站在街道上聊,聊着聊着他们就热情地把记者请进家里。我们从街区聊起,聊到非洲以及最近巴黎发生的、法国的社会问题,又聊到中国人的文化传统,中国的发展进步,他们还把中学教材拿出来让记者看,还邀请记者到他们的学校给学生讲课。这么热情的居民,让人对圣丹尼真是好感大增。两名老师对自己的街区也很有好感,说这里物价便宜。

  当记者重新回到街道上,天色已晚。圣丹尼市中心商业区的步行街上已经摆满摊位,卖手机的,卖服装的,卖生活用品的,一应俱全。路两旁的店面低中高档都有,甚至有一家黄金饰品店。那种乱哄哄的热闹,特别具有集市的气质。当一辆警车往步行街开来,一些小贩兜起货物就跑,情形似曾相识。

  从圣丹尼回来,对于真实的“暴力街区”有了新的认识:这里的确不发达和整洁,可也绝不像许多当地媒体渲染得那样可怕。它只不过类似大城市的城乡结合部,鱼龙混杂,但不乏生机和可爱之处。在这样的地方行走,应该注意安全,却也不必草木皆兵,盲目的恐惧只会让人看不见真实。

  还要提一件让人难忘的事。那天回来路上,对道路生疏的记者找不到停车场,问了两个行人,他们都好心地带着记者走了好远。这样的街区,离开的时候,感受真的很复杂。(韩冰)(新华社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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