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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卢一萍:诸如“本小说纯属虚构”的语言纯

信息来源:bwin   发布日期:2019-10-16 07:14   点击次数:

  至今,虚构与非虚构已然成为了一个文学热词。而虚构,向来被视为小说的生命。托尔斯泰曾说过:“没有虚构,就不能进行写作。整个文学都是虚构出来的。”在接受读者报独家专访时,著名作家卢一萍对虚构也做了精辟的解读:“小说的虚构品质主要来自于作家的经历、才华、来自于他对世界、对生活、对人生的看法。小说虽然是一种虚构的艺术,却是一种更为深刻的真实。”

  读者报:麦家曾说过:“小说家应该有这样一些技巧,就是让读者相信他虚构的世界。这是小说家应有的基本本领和禀赋,就像泥瓦匠修房子要会用砖刀一样的。”您如何看待小说家与虚构这二者之间的关系?

  卢一萍:我很认同麦家的这个观点。小说写作是一个很孤独的职业。很多时候,我是在书房对着书或稿纸自语。我把这叫做自语症。小说家都是自语症患者。与小说家打交道的都是自己虚构的一些人物。我爱他,我恨他,但看不见他们的影子,他们活在我的心里,这还不够,他们要能够活在读者的心里、能够活在时间里才行,只有这样,你这个虚构的人物才算立住了。我们只能通过文字对话。在写作小说的那一段时间,我们魂牵梦绕、朝夕相处,一旦写完,他们就离开了。这就像一场激烈的爱情,爱过之后,恩断情绝。我再试着去虚构新的人物,那个虚构的家伙则试着去征服别人。有些人物被少数读者记起,有些很快死亡。小说家活在虚构的世界里。很多人都有个印象,小说家大多不会说话。这是因为他们在写作时把话说得差不多了。

  小说是所有文学体裁里的重体力活。一部短篇构思好后,连写带改,也得十天半月;一部中篇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一部长篇就是长期的苦役了,有时可以折磨你三五年。甚至十余年,还有人为了一本书,即使付出一生,也未必能够完成,比如曹雪芹写《红楼梦》只写到了八十回;德国作家穆齐尔的《没有个性的人》、捷克作家哈谢克的《好兵帅克》均属未竟之作。一个长期在斗室以虚构为生的人,他的言说功能有可能退化。

  读者报:小说和其他虚构文本一样,在作者用想象力构建的世界中,作者本人的面目倒不那么清晰了。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理解真实与虚构?

  卢一萍:美国作家安妮·普鲁有一本短篇小说集《近距离:怀俄明故事集》,从这本书的感谢致辞中,我感觉到了作家为寻找到虚构的真实所做的努力。她说:“我热爱地方历史,多年来收集了北美多地的当地生活、事件的回忆录与叙述。”她还说:“非现实、奇思异想与未必成真的元素,为这些故事添上色彩,正如真实人生因这些元素而多彩多姿的道理一样。”电影《断背山》成功后,她在谈《断背山》的创作过程时,有一段话,可能我们一般人听起来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对写作的人却很重要,她说:“我和一位羊倌谈线年代早期,可以有一对白人牧童看护牧群,这一点是符合历史事实的……”安妮·普鲁为什么这么较真,为什么耗时耗力地寻求历史的那一点真实?小说不是虚构吗?有什么是不能虚构的?这告诉我们,事实的真实是很重要的,小说是创造一种假设的生活,这种假设的生活是在真实的条件下发生,派生出故事和细节,真实是虚构的源泉。正是有了这个源泉,她才能“用锐利的笔法破开(美国西部)牛仔粗野狂放的生活方式背后的生命激情与渴望,用诗一般的语言从残酷和粗砺中淬出美和希望。”

  读者报:我们常常在一些小说的开篇中看到“本小说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这样的提示语,但小说本就是虚构的,您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卢一萍:我直白的说,有这种提示语的小说常是些不入流的作品。为什么呢?他要么是在故弄玄虚,要么是与现实靠得太近,担心有人从其作品中看到自己。故弄玄虚会使小说的真实性流失;与现实靠得太近的作家,其虚构能力则让人怀疑。虚构故事的高手常常会强调自己作品的真实。哥伦比亚作家马尔克斯在谈论他的创作时,也总是在强调他笔下的魔幻来自现实,在拉丁美洲可以找到其出处。

  即使很多按真实事件写成的小说——比如苏联作家巴别尔的《骑兵军》,马尔克斯的《一个遇难者的故事》,作家的目的也不是把这件事实再叙述一遍,如果这样,他就不会有任何意义。事件是为小说服务的。事实对于一篇小说来说,是呈现在表面的东西,是大海中冰山露出海面的八分之一。为了达到这一点,常常需要做出艰苦的努力。比如我就有很多想写却还没有写出来的小说。

  我有20余年的军旅生活经历,其中在帕米尔高原的经历就足够写一部书,但我时隔六年才写出中短篇小说选《帕米尔情歌》。为什么呢?因为我要把一个真实的故事用虚构的方法还原出来。这其实就是虚构与纪实的差别。纪实作品的标签不会让读者对你的文字产生警惕,他们乐于接受。但当它成为小说,读者看完之后,就会说这家伙真能瞎编。如果读者这样评价一部小说,这无疑是对作者彻底的否定。所以,我要寻找到现实之下八分之七的部分。我要寻找到这部小说发生的时代气息,主要人物说话的方式,他的象征性,这个人物的价值。也就是一部小说作为小说的意义。所以,小说家这个行当很不好干。

  卢一萍:小说作为一种虚构的文学形式,虚构性是渗透在所有方面的,而且可以说,它首先就是从语言开始的。如果我们认真解剖一部好的小说就会发现:其中无论是作者使用的叙述语言还是其中的人物语言,都是独具特点和与众不同的——它们不太像公众的、社会的,而纯粹是独一的。原来它是属于作家自己的,而不可能属于任何别的人。他的这种“语言方式”根本就不可能复制。这里的“语言虚构”,指的是说话的方式,就是说,小说的语言就像小说的故事和人物一样,不是追求简单的“生活的真实”。也等于说,作品中的人物说话的方式,更有描述和讲述的方式,都是作者虚构出来的,包括你用的词,使用的语言节奏,都必须是文学的。

  细节的虚构很多时候来自自身的经历,但更重要的是你的经历能否升华为文学的力量,能否成为人类对某个方面感受和认知的象征。

  此外,小说作品里所有人物的说话都要贴近身份,就连作者叙述的语言,也要具有大家都能认可的客观性才行,不然读起来就会显得不真实。也就是说,说话的内容可以是虚构的,但“说话的方式”必须符合不同人物的身份。契诃夫写一个农民看到大海时,是说,“海是大的”。很简单的描写,却符合农民的感受。这就是小说的真实。

  总之,在小说里,作者是一个最大的“独裁者”。他要谁死,谁必定得死。他让天上掉下一砣金子砸中谁,就会砸中谁。一切全凭作者对这个世界的理解。爱与恨,镜像着这个世界另一端的真相。

  卢一萍:很多时候,小说家的思想面临着种种压力,这要求他成为生活的智者,通过虚构一个独立的世界,来表达自己对现实世界的看法,来表达自己对所处的社会的认识。于是,这也就要求小说家虚构的现实高于所处的时代。就像曹雪芹的《红楼梦》。所以说,小说虽然是一种虚构的艺术,却是一种更为深刻的真实。

  奥地利作家卡夫卡的《骑桶者》开篇是这样写的,“煤全部烧光了;煤桶空了;煤铲子也没有用了;火炉里透出寒气,灌得满屋冰凉。”这是非常真实的描写。包括接下去一整节的心理描写都可感可触。读到这里,读者都以为这将是一篇写一个穷人如何生活艰难、又遭到资产阶级压迫、最终如何悲惨死亡的小说,但这只是卡夫卡惯用的真实的笔法给我们造成的错觉。果然,到了小说第二节,作者笔锋一转,让人目瞪口呆,这个穷人在心灵的挣扎之后,选择了自己认为既可以得到煤又能最大限度保住体面的方法,骑着会飞的煤桶去弄煤。“我”骑桶飞行、老板娘用围裙把我扇走、我浮升到冰山区域等都是卡夫卡虚构的结果,但是镶嵌在具有真实性的描写中,让人很难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虽然卡夫卡的虚构总是夸张得让人措手不及,但是在他大量真实描写的衬托下,让读者难以保持对现实的依恋和理智,而抛弃对虚假与现实的苛刻,转而思索卡夫卡如此用心良苦背后所要传达的思想。

  一部小说的产生可能来源于现实的触动,但从构思开始,就不得不从虚构开始。我在创作时,有时会接触到一些老人,他们经历丰富,真情实感,但要付诸文字,你立马就会对他的经历怀疑。我们小时候写作文,因为不是从真实感受出发的,我们开篇总会写“今天春风送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要么就是“蓝蓝的天上飘着朵朵白云”,这是在老师的要求下造句,不算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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